章楶面上一寒,一字一句追问:
“倘若我执意闭营固守,按兵不动,硬拖至来年开春再战呢?”
高俅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平静却毫不退让:
“宣抚若违朝廷调度,执意滞留不进,某身为随军监军,掌密奏监察之权,只能据实将前线情形、军中分歧逐条上书,等候官家圣裁定夺。”
这话落地,山间寒风卷着霜气扫过二人。
章楶望着高俅,眼底满是失望,语气多了几分痛心:
“我听闻你曾拜子瞻先生门下,子瞻曾书信与我说你有经略大才,让我特意提携你一番,还将苏过调至你帐下办事。
这数月并肩筹谋,我观你行事沉稳,从无贪功冒进之举,确有大才;
怎到攻取宗哥一事上如此执拗?
眼下酷寒将至,城防坚厚,强行强攻,西军健儿必要折损无数,这般仗,得不偿失啊!”
高俅深吸一口刺骨寒风,霜气入喉,心口沉甸甸的。
他侧头望向章楶两鬓斑白的发丝,心中苦涩难言,权衡万般,沉声道:
“我需要拓边大功。”
章楶猛地转头盯紧高俅,全然没料到他竟这般直白剖白私心,一时怔在原地。
“此番拓边,你功劳已然足够大了。”
高俅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壁垒森严的宗哥城,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远远不够。”
章楶眉头紧锁,满是不解。
高俅缓缓开口:“出征之前,官家亲口许诺,只要我能彻底平定河湟全境,便许我回京执掌殿前禁军。”
一语道破缘由,章楶先是愣神片刻,片刻后忽然发出一声苍凉哑笑,笑声里满是惋惜与心寒:
“原来如此。
合着你心心念念,是要拿我西军万千将士的血肉性命,铺就你回京掌兵的青云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