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惠卿身兼大名府知府、天雄军经略安抚使,一边要镇守城池、管束聚集流民,一边还要筹措边关军需、应付朝廷各项摊派,早已不堪重负。
方才吕惠卿恳切相告,卢氏开设粥棚赈济饥民,本是仁善义举。
只是如今北道流民汇聚,人多极易滋生祸乱。
还望员外划定范围、限时布施,日暮及时撤棚,莫让饥民长久聚集,免得生出事端。
一旦地方动荡,你我二人谁都脱不开干系。
卢俊义缓步走到粥棚边上,亲自拿起长勺,轻轻搅动锅内滚烫的粟米粥。
望着眼前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众人,沉声道:
“明日将粥棚挪至离卢府远些的地段,继续施粥,天寒地冻,能让众人喝上一碗热食,岂能眼睁睁见死不救。”
话音传出,他顺势抬眼环顾人群。
这抬首一望,恰好落入公孙胜眼中。
公孙胜悄悄打量卢俊义相貌,心中暗自评判,此人面庞丰腴,五岳朝拱,乃是与生俱来的巨富格局;
双目暗藏英锐之气,胸中有大丈夫豪杰风骨。
唯独美中不足,一身财气过于炽盛,珠光引妒,早晚招来四方宵小觊觎算计。
“可惜了。”
身旁中年道人喝下一口热粥,忽然淡淡开口。
公孙胜微微侧目:“道长何出此言?”
“方才我观望那员外面相,五岳饱满,坐拥万金,兼具英雄气魄。
奈何夫妻宫暗滞蒙晦,来日必有一场滔天大祸。”
公孙胜神色一动:“原来道长亦精通相术?”
中年道人微微一笑:“行走四方江湖,若无几分技艺傍身,又如何糊口求生。
方才我瞧你也在打量那小官人面相,不知贫道所言,是否说到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