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路上不停套自己评价高俅,此刻听见上司遭难,焦急又不像是装的。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当初自己说起高俅短处时,公孙胜怎么听得那般起劲。
“就是岁末最后一场大朝会。
韩相借着河湟三万吐蕃降卒内乱身死一事,归咎殿帅监军失察,给他扣上杀俘不祥的罪名。”
听到这里,公孙胜心头一沉,我就说吧,天道好轮回,苍天烧过谁。
当初河湟战事,他早就劝过高俅妥善处置降人,如今果然被朝臣抓住把柄发难。
他急忙追问:“后来怎么样?殿帅有没有出事?”
“都虞候大可放心。
殿帅常年领兵,深知沙场将士有多难,当庭当众辩驳,一句话震住满殿百官——
舍本国忠魂之血泪,惜外族仇人之性命,此等仁德,是大宋之福,还是大宋之祸?
一席话逼得韩相无言作答,最后主动上疏请求辞相。
消息传到大名府、天雄军一带,各路禁军将士人人心气大振。
朝堂之上,总算有人肯替咱们当兵的说话了。”
李成侧头瞥了一眼身侧按捺不住火气的索超:
“索都头如今最佩服殿帅,这一趟奉命沿路剿匪,每逢厮杀必定冲在最前头。”
公孙胜一时间沉默下来。
依旧熟悉的感觉,依旧熟悉的扣帽子手段。
率先摆出大义取舍,抢占道义制高点,把对手架在漠视将士、偏袒外夷的位置上。
纵使对方饱读圣贤之书,也很难再有周旋余地。
只是那三万降卒到底怎么没的,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啊。
心里又念了几遍,持刀行凶,岂罪铸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