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断绝上升通道。
借太学改制、科举微调、殿前司举荐新规,慢慢架空世家士族的荫补、举荐特权,让旧族子弟无官可升、无路可进,慢慢后继无人。
在拆分人脉联盟。
不整体清算文官集团,而是分派系、分地域、分远近亲疏,拉拢可用之人、孤立顽固之辈,破掉他们抱团共治的朝堂同盟。
然后就是消解道德舆论优势。
培养自己的笔杆子、掌住朝野舆情,打破文官独占道德高地的格局,从此是非不由他们一口独断,清议不再是他们诛心的利器。
最后在抽走支持他们的地方经济根基。
借着军制改革、地方防务整编,逐步收回地方杂役、漕运、工事权限,慢慢抽空世家盘踞地方、垄断财源的根基,让其无源可依、无势可仗。
整套手段层层递进、润物无声,不掀滔天风浪,却能逐年蚕食旧势力的根基,最终让百年盘根缓缓崩塌。
只是高俅心里无比清楚,这一切宏图布局、朝野变局,终究绕不开最关键的一环,还是赵佶的支持。
无君王权柄加持,所有谋划皆是空谈,所有新政皆是泡影。
心念既定,高俅敛好案上所有条陈文稿,整理衣冠,再度起身入宫。
赵佶正伴着几名内侍在庭中蹴鞠,衣袂飞扬,兴致颇高。
远远瞥见高俅步入庭院,当即抬手示意一众太监退至两侧。
“哎呀,子直来得正好!
快快过来,陪朕踢上几脚。”赵佶脚边轻轻控住皮球,面上难掩扫兴,
“这帮下人太过拘谨,只敢老老实实传球,无人敢上前逼抢,踢来踢去如孩童玩耍,毫无趣味。”
高俅闻言不多客套,当即解下紫袍官服,随手递给一旁内侍,卷起两截袖口,大步踏入场中。
“官家,臣可要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快步上前,直面上前逼抢赵佶脚下的蹴鞠。
高俅心中暗自思忖,人心微妙,大抵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