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日朗,边塞风清。
南宗寨外旷野之上,宋夏两军分列两端,旌旗对峙,铁甲森森。
数万兵马屏息静气,只余猎猎风声卷过阵前,气氛肃杀而凝重。
高俅一身凛冽戎装,披挂精致寒铁重铠,在种师道、王厚一众西军大将簇拥之下,策马出营,行至阵前。
他抬眼远眺,千里视野尽头,夏军阵门大开。
可入目一幕,却让他微微挑眉——
仁多保忠并未披甲戴盔、携刃临阵,反倒一身端庄的西夏锦制官袍,束带垂绅,
清雅持重,半俨然一副朝堂会客、文士相见的姿态。
高俅眸光微凝,瞬间洞悉对方心思。
对方刻意解甲着官服,是示以“谈而非战”的诚意,亦是不动声色的心理博弈。
“秦镇川。”高俅沉声开口。
“属下在!”
“取我官服来。”
秦镇川闻言脸色骤变,连忙勒马上前,急切劝谏:
“殿帅不可!
旷野无遮、两军对垒,刀剑无眼,对方心思难测,万一骤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殿帅留甲护身!”
身旁诸将也纷纷附和,皆是满脸焦灼,唯恐主帅涉险。
高俅却轻轻摇头,一脸从容:“无妨。
彼既卸甲着官衣以示礼,我若依旧重甲披身,反倒显得大宋怯懦畏战、气量不足。
再者,我身后是数万西军精锐,是诸位百战老将,甲兵如山、军心似铁,我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