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应下了。”
一句句传令声层层荡开,响彻四座校场。
刹那间,整片熙河大营轰然炸锅!
方才训词铺垫出的万丈公道、朗朗乾坤,瞬间仿佛被一语击碎。
满场武人哗然四起,议论、怒骂、不甘之声此起彼伏。
有性情刚烈、脾气火爆的边塞健儿当场破口大骂:
“他娘的!如今连装都不愿装了?
既然早有内定,我等拼死操练、较技搏命,选的是个什么狗屁功名!”
周遭无数武人纷纷附和,怨声载道,群情激愤。
连日来熬夜砺武、负重练力、日夜打磨技艺的辛苦,在此刻仿佛沦为天大的笑话。
人海之中,邓桓、宋昪、蔡垓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矜。
先前被林冲当众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三人纷纷挺直腰背,昂首四顾,眉宇间满是胜券在握。
看来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卢俊义,杜壆眉头微蹙,神色沉凝;卞祥、山士奇一众豪杰面色发冷,心底凉了半截。
唯独史文恭立于人群,神色未变,只五指缓缓收紧,攥紧了手中那柄高俅亲赐的方天画戟,枪杆微凉,入握沉凝。
他亲眼见过高俅,在与公孙胜一路上的时常听起他说高俅用人之神,绝非庸碌媚上之辈。
这般堂而皇之当众道出私情,绝非妥协,必是另有深意、另有后手。
满场喧嚣沸反盈天,两侧值守将官厉声呵斥、甲士持枪肃立,几番弹压之下,
纷乱的议论声方才渐渐压低,却依旧人人心头愤懑、眼底不甘。
就在全场死寂将定、万众悬心之际,层层传令声再度响起:
“他要本帅照拂其子弟,无妨,本帅便遂了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