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驰如蒙大赦,连连叩拜:“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此番大恩,周某若能苟活,日后必当重报!”
“我不过是右丞身边一介奔走之人,无名无姓。”公孙胜眸光微冷,低声警示,
“你只需谨记,审讯之时谨守口舌,不该攀扯的人一字不提,便可保自身无忧。”
言罢,他甩开周驰的手,嘴角掠过一抹隐晦冷笑,抬手拉开房门,朝外朗声道:
“人已醒转,交由宗大夫审讯即可。”
周驰紧随其后起身,路过公孙胜身侧时,强撑着惊惧慌乱的心神,挤出一抹无比难看的笑脸。
心中却松了口气,还暗自感慨:果然自古都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只要蔡京肯保他,此番滔天大罪,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回到大堂,宗泽还用审吗。
周驰如同倒豆子一般,把与本地四大家族勾连,篡改田亩品级、摊派苛捐、私贩官盐、欺压百姓的一桩桩罪状全部招供,口供一一录在案。
可话讲到这里,他便闭住嘴巴不再多言。
在他心中已经认定,蔡右丞权势滔天,方才公孙胜便是蔡京派来的人,
连密账里牵扯京中权贵的凭据都能提前抽走,只要自己守好分寸,不胡乱攀咬,便能留得性命。
问及历年贪墨赃财下落,只推说自己所得,皆交由冤句四大家族代为保管。
宗泽将口供看完,心中早看出其中猫腻。
重大赃款去向含糊其辞,分明是心存侥幸,还在寄望朝中有人出面搭救。
但人犯已经招认主要罪情,他也不便继续用刑逼问。
当即吩咐狱卒将周驰收押监牢。
卷宗整理完毕,宗泽心绪难平。
皇城司持便宜行事之权,越过程序拿人,若是凡事皆如此处置,那大宋的律法文规、州县政令又置于何地?
他决意拿着卷宗亲自奔赴汴京,面见高俅,要当面说清楚请官家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