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至今依旧困在县令任上,不得拔擢?”
宗泽面皮微微抽动,正要开口回话。
他本心本就不追逐高官厚禄,升不升官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只是不等宗泽出言,高俅话音一转。
“再说这周驰,考课同样列为上等,曹州府已经举荐他,预备迁为州中通判。”
一句话落下,堂内气氛沉了下去。
勤恳持正、体恤百姓的宗泽久居下位;贪酷害民的周驰,反倒得到州府举荐,眼看就要更进一步。
宗泽心头大震,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心头。
律法文册写得堂堂正正,可真正落到世间,却是这般颠倒。
“官家为什么让皇城司来复勘新旧两法,原因就在此啊,国法大于天,我等即为天子耳目,就是要让天子看到这世间的真相。
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自治靠伦理,伦理造乡绅。
宗大夫觉得,若是真靠着县官,宗族伦理自治,我大宋一千多个县治,会有几个宗泽,又会有几个周驰。”
这一句话问的宗泽是哑口无言,他是当过县令的,知道一方县令实权有多大,诱惑有多大。
要不何来父官知州,母官知县,父母官这一说呢。
掌百里刑狱钱谷,一县民生,系于一身。
一县之权尽握掌中,生杀威福,皆出其手。
高俅看着一言不发的宗泽,继续说道:
“自然,我晓得你们怕的是什么。
哦,不应该说你们,是那帮庙堂诸公心底忌惮什么。
他们怕皇城司专权恣横、权势泛滥,怕禁中亲军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他们始终认定,天下政务当归外廷,归三省台谏,绝不该以禁中密察、私侦之权治理州县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