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多保忠归朝禀奏,宋军稳固湟州全境,重兵压境,兵锋直指我西南边防,进犯之势昭然。
诸卿身为中枢柱石,可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晋王嵬名察哥率先出列,躬身进言,毫无避讳的说道:“陛下。
仁多保忠此番归朝直言边危,看似忠君体国、忧心社稷,实则暗藏私心。
其仁多一族乃是党项顶级大族,世代掌兵,麾下统领我大夏最为精锐的铁骑劲旅,根基盘根错节、威望滔天。
此刻若再拨付巨额钱粮、增补兵马,无异于养寇自重!”
“今日边危需他御敌,明日他便可借边功拥兵自重、制衡中枢!”
“养寇自重”四字放在一个暂时还是自己家臣子身上份量可就极重了。
可满殿重臣无一人觉得突兀不妥。
在他们眼中,对仁多家族的忌惮,从来与忠心无关。
哪怕仁多保忠此生毫无反心,甚至主动交出兵权、卸去军职,他依旧是大夏皇权最大的隐患。
此人镇守边疆数十年,威望冠绝西疆,麾下仁多子弟遍布军中,精锐铁骑只认其号令、不认中枢圣旨,三军将士唯他马首是瞻。
这般根深蒂固的军中威望,早已凌驾于朝堂规制之上。
哪怕无兵在手,只要他身在边地、羽翼未除,便是无形的威慑。
故而在众臣看来,此人最终的归宿,只能是软禁兴庆府,牢牢掌控在君王眼皮之下,方能杜绝后患,彻底稳固皇权。
紧随其后,枢密使罔仁忠跨步出列,神色沉肃。
他身兼枢密使与十二监军司左厢石州祥祐监军司都统军双重要职,
执掌大夏最强的步跋子步兵军团,深耕横山防线百年,兵源最广、野战最强,是西夏军方实打实的核心支柱,话语权极重。
“晋王所言乃是制衡皇权之虑,然边情属实,不可不防。”罔仁忠语气沉稳,辩证利弊,
“此前宋臣陶节夫主政鄜延路,本就是主战派,常年私下挑动边衅、滋扰我境。
臣此前探得鄜延路增兵布防,只当是宋军寻常操练、旧例挑衅,未曾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