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孑然一身、苟延残喘的浮浪捣子,从未被世间温柔善待,
好不容易在皇城司寻到一席温暖,却在绝境之中,把仅有的温柔与性命,献给了素不相识的稚童。
“别怕……哥哥说过……带你出去……”
他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吐出最后一句承诺。
话音未落,又是数支重箭破空而来,狠狠钉穿他的后心,彻底击碎最后一丝生机。
时迁头颅微微一垂,双目圆睁,眸中残留着未尽的温柔与一丝不甘,再也没了动静。
脊背之上,箭簇林立,鲜血潺潺流淌,染红了整片地面。
那个素来灵动狡黠、嬉笑乐天、刚立奇功的时迁,终究永远留在了这片血染的演武场,
以一身残躯、万箭穿身,护住了一个陌生孩童的性命。
或者说,护住了那些懵懂孩童那一点尚未被彻底磨灭的无知。
场中所有人的动作,骤然定格。
公孙胜挥剑格挡的手臂猛地僵住,满眼错愕悲恸,他虽然和这小时迁相处时间不久,他也还算是个孩子啊。
机灵活泛,平日里嘴边总爱念叨殿帅的好,见到高俅时还会害羞扭捏。
时常挂在嘴边的,便是几句碎碎念:
“皇城司里天天有肉吃,最近的炊饼不错,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为殿帅分忧啊……
先生懂的好多,能教教时迁吗?”
而他还未来得及教他一件事。
樊瑞护着一众孩童,亲眼目睹这惨烈一幕,双目赤红,心底酸涩剧痛滔天翻涌。
吕方堪堪躲开对方几名护卫的攻击,他离时迁最近,翻身来到时迁身边,
“时兄弟,时兄弟,醒醒,醒醒。”
见时迁没了动静,不由绝望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