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清剿余孽、伤员哀嚎遍地、孩童惊魂未定,满院人影交错、血雾弥漫,任凭他如何张望搜寻,始终看不到王进的身影。
一番徒劳找寻,吴用迎面撞见了缓步走出小院的公孙胜。
此刻的公孙胜早已没了往日的清雅从容,发髻散乱、鬓发微湿,衣衫染满血点,
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寒气。
吴用见状连忙上前,语速急促:
“公孙都虞!快快带人查抄李家府邸,搜罗罪证、封存密室!
我即刻赶回汴梁,向殿帅亲报此处变故!”
公孙胜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一语未发,径直侧身擦肩而过,脚步沉稳却沉重,
一步步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朝着时迁长眠的地方走去。
吴用被晾在原地,急得狠狠一跺脚。
局势紧迫不容耽搁,他不敢再多做纠缠,恰好遇到了李崇,便上前叮嘱,让他记住统领皇城司人马全面接管李府,
封锁所有出入口,严查私甲、密账、地窖密室,搜寻罪证。
安排完所有善后查抄事宜,吴用当即讨要一匹快马,策马扬鞭,星夜兼程朝着汴梁飞驰而去,急于将李家谋逆、时迁殉命的惊天消息,禀报给高俅。
另一边,连夜追凶的王进,踏遍李府后院暗道、回廊、密林,始终没能寻到李家少族长的踪迹。
那人心机深沉、早有退路,早已带着心腹遁逃无踪。
寻凶无果的同时,时迁万箭穿心的惨烈模样不断在脑海浮现,王进再无心追击,满心挂念逝者,当即调转马头,火速折返演武场。
此时的演武场一片寂然。
公孙胜孤身伫立在尸身前,沉默不语。
他缓缓俯身,指尖轻触箭杆,小心翼翼、将穿透时迁躯体的箭矢逐一拔出。
每拔一箭,神色便沉凝一分,心底的悲愤与郁结更重一层。
樊瑞抱着惊魂未定的小安心,蹲在一旁,细细擦拭着时迁脸上、身上的血污,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这位舍身护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