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应答得周全,心底却暗自骂开。
方才大殿之上高俅那副戾气逼人的模样,哪里像是听得进旁人规劝的样子。
许将站在朝中做了好人,反倒把这份两头为难的苦差推到自己身上。
蔡京原本盘算,回府歇息,待到第二日清晨再动身启程。
谁料刚踏回府邸,方才卸下朝服,打算小睡片刻,府门外便传来响动,
数名禁军牵着战马立于阶前,传话说高殿帅已经在汴梁城外等候会合。
无可奈何,只得重新束好冠带,翻身上马,策马出城与高俅大军汇合。
望见高俅一身戎装立在队前,蔡京拱手,客套周旋:
“殿帅,此事事发仓促,某本还打算亲往殿帅府,与殿帅细细商议处置方略。”
高俅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示意大军一边行进一边叙话,转头命吴用,
将鄄城李氏一案的前后始末、人证罪证,原原本本复述给蔡京听。
马蹄踏动尘土,队伍缓缓向前行军。
蔡京手捻颔下胡须,听完来龙去脉,看向高俅,缓缓开口:
“殿帅,昔日某便同你讲过,民间大族富足,若不受朝廷管束,于国家并非好事。”
高俅坐在马鞍上,目光望着前路茫茫官道,缓缓开口:
“此番试点,新法多贪吏。”
蔡京闻言嘴微微半张,一时语塞。
万万没料到高俅张口便点出新法推行之下,官吏贪腐的弊病,这话当着自己说出来,实在刺耳。
未等他接话,高俅话音继续落下。
“旧法纵豪强。”
蔡京闻言,缓缓点头,这句倒是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