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他这个bug横亘其间,自己便在辛苦一点,做那制衡的砥柱,站中间打两边。
他脑中不由得想起后世大明往事。
朱家太祖起于草莽,开局只一只碗,一路尸山血海打出来,最懂民间乡野藏着多少猫腻,
故而设立锦衣卫,布于天下,便是要叫紫禁城的天子,能够看得见底层世间真实发生的一切。
至于锦衣卫到后来腐化堕落,那是制度的保质期过期了,并非初衷有错。
至少洪武、永乐年间,这套监察体系确确实实起到了震慑四方的作用。
类比大宋,皇城司下沉到州县,这件事,他必须尽快推动。
天下可以有富足商贾、富庶乡户,允许百姓凭本事积攒家业。
可似鄄城李氏这般,私造杀场、驯养死士、割裂地方,胆敢对抗朝廷法度的豪强,遇一个,便要铲除一个。
身侧的蔡京还在为重推新法一事满心亢奋,一心想着大展拳脚,不知高俅心里的算盘珠子都要敲烂了。
千骑人马踏过旷野,离鄄城,越来越近。
城头之上,韩敦复与张叔夜望见官道方向奔来数骑打前站的禁军探马。
待探马传过消息,知晓是尚书右丞蔡京、殿前司副指挥使高俅双双亲赴鄄城,二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沉。
一桩乡绅逆案,竟引得两位朝廷重臣联袂亲至,事态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多时,远方官道尘土漫天翻卷,红旗仪仗、青盖仪卫的轮廓,自天地边际缓缓浮现。
韩敦复领着濮州一众僚属,会同张叔夜,齐齐立在道旁迎候。
鄄城县知县,已经三日不见人影,早已不知所踪。
烟尘漫卷,甲胄鲜明的禁军骑兵向道路两侧分列,让出通路。
高俅与蔡京并辔,策马缓缓行来。
“下官濮州知州韩敦复,率濮州大小官员,恭迎右丞、副指挥使。”一众官吏齐齐躬身行礼。
蔡京微微颔首,神色舒展,他素来受用地方官吏这般恭谨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