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尚且愣神的公孙胜:
“这般假道欺世、以佛掩恶的蛀虫,跟他废什么话啊?
那晚合围李府之时,便该一刀宰了。”
话音落下,他目光微微侧移,扫过惊魂未定、面色惨白的蔡京。
高俅轻声开口,似自语、似自问:
“杀人了?”
他顿了顿,环视空寂小院、庄严佛像,以及满地猩红,缓缓追问:
“你们谁看见我杀人了?”
蔡京嘴唇发颤,心神大乱,明明刀是他拔的,人是他杀的,血是他溅的,此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高俅抬眸望向沾血的佛像,目光幽深:
“你们看不见。”
“因为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站在朗朗阳光下......”
一旁的公孙胜却是骤然心神澄澈,刚才所有的道心桎梏、思辨困惑,在这一刀落下的瞬间轰然破碎。
他阅经识典,执着于辩正邪、论因果、究禅机,总以为道理需辩驳、虚实需求证、善恶需论定,
方才还琢磨着如何反驳老族长那套伪天道的逻辑,险些被歪理裹挟道心。
可此刻看着满地鲜血、看着端坐佛像前倒地的伪善老者,看着高俅不辩一言、一刀破局的决然,他瞬间彻悟。
真正的邪魔,从不会张牙舞爪、显露凶相,反倒最擅借天道外衣、修道德假象,以圆满法理藏滔天恶业。
对付这种满口禅机、心藏鬼魅的伪道之人,千言辩驳皆是徒劳,万般论理皆是多余。
言语渡不了执迷,思辨拆不破虚妄,唯雷霆手段,可破假道、可诛心魔、可正乾坤。
这一刻,公孙胜道心彻底通透,过往拘泥的条条框框尽数破除,心中只剩震撼与敬畏。
他终于明白,高俅从不是不懂道理,而是早已看透——对善人讲仁道,对虚妄施杀伐,这才是最极致的正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