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尚有范纯礼这般持重之人在中枢制衡,李格非亦在朝,自己身在边地也会时时留心盯防。
断不会让新法再度沦为官吏博取政绩、盘剥百姓的工具,杜绝横征暴敛重演。
写罢回信,便是离别之日。
高俅辞别内宅。
榻上的李清照身子尚未完全复原,眉眼间尽是不舍。
襁褓之中,便是他的小女儿,闺名唤作含章。
此名乃是李清照亲手所取,取自《易经》“含章可贞”,寓意敛藏锋芒,内守美好德行。
高俅默念这四个字,心底暗自苦笑,怎么听,都像是在暗暗提点自己。
他行事锋芒毕露,步步谋算,处处争先,偏偏女儿的名字,却是要含敛章华,守贞守静。
俯身,轻轻碰了碰女儿软糯的小脸蛋。
小小的含章睡得安稳,只是微微蹙了蹙鼻尖,又沉沉睡去。
家国万里,边关烽火已在眼前。
家中娇妻幼女,便是他身在万里之外,也必须拼死守护的牵挂。
一番叮嘱,万般不舍,高俅转身出府,西行的车马,已然在府门外整装待发。
此番西行,高俅出行的车驾规模较之往日扩充不少。
王婉本有心随同西行,一路相伴照料,奈何腹中已然怀了身孕,身子不宜长途颠簸,只得留居汴梁府中静养。
李清照还是会疼人的,不肯让高俅在外无人照料,特意点了青黛、雪禾两名侍女,命二人随同西行,旅途起居饮食,皆由二人打理。
随行扈从的文武人才济济一堂:公孙胜、朱武、樊瑞、吕方、徐宁、杨志、王进尽数随高俅西去。
唯独吴用被留在京师。临行之前高俅还特意叮嘱,如今已然成家,当抓紧添丁,待子嗣安稳,再赴边地不迟。
队伍之中,另有领了朝廷标案、负责开拓河湟盐路的大桶张一行匠人、商贾随从。
车马连绵,旌旗招展,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西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