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立在主船船头,稳稳托着千里眼,测算敌骑与滩头的距离。
三百步,敌骑狂飙突进,队形尚且完整。
李俊抬手悬在半空,令旗静静停住。
身后各船床弩、神臂弩弓手齐齐引弦,船上郎将躬身待命,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那面令旗之上,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二百步。
马蹄震地的轰鸣越来越清晰,奔马裹挟狂风,飞速压向滩头。
一百步。
夏骑已经冲到滩头平地,马刀映着日光闪闪发亮。
五十步。
距离已至绝杀之内,战马全力疾驰,再难勒缰减速。
李俊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挥,洪亮喝声冲破河风:“弓弩齐射!目标覆压敌阵!”
三十艘战船的机括接连轰鸣,震得船身震颤。
粗大的床弩巨矢破开长空,神臂弩的铁矢紧随其后,漫天箭幕横跨河面。
如同全速冲刺的长跑选手,一头扎进一面布满尖刺的铁网。
都不用尖刺飞过去刺人,光是人带着巨大的奔跑动能,狠狠撞向尖刺,就够喝一壶的了;
速度越快,创口越深,撞击的破坏力成倍上涨。
西夏骑队全速冲锋,巨大的冲劲叠加箭矢的速度,人马径直撞进这片从天而降的铁矢雨里。
前排战马接连中箭,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将马匹掀翻,骑士连人带甲翻滚摔落沙地。
后面奔袭的骑兵收不住马速,依旧借着冲锋惯性向前猛冲,
接二连三撞在倒地人马之上,队列顷刻拧作一团。
哀嚎、马嘶混杂在一起,在黄河岸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