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目光锁在北岸滩头,一声长叹。
“古之战书偶有舟弩助战的记载,那也是大江之上斗舰互攻,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
在内河黄河之上,用水师压制岸上冲锋骑兵,再配合多股骑兵接力歼敌。
这便是最惊人之处。
我们固有的战法,是见招拆招,敌人冲到面前再去抵挡。
太尉是提前布下整套罗网,引诱敌人主动撞进杀局之中。
敌骑的冲锋之力,反倒变成葬送他们自己的利器。
此等方略,我闻所未闻。”
一旁高俅听得脸红,闻言轻笑开口,打断了他的赞叹:
“好了,我的王经略,你再这般说下去,我倒真以为自己是军神转世了。
我不过是将心中战法设想告知诸将,今日大捷,全靠诸位将领调度得当、三军将士用命。
大兵团鏖战,从来非一人之功。”
高俅这番坦诚谦逊的模样,让王厚心中感慨万千。
他陡然想起故去的老经略章楶,想起对方弥留之际特意对自己留下的叮嘱。
禁军强弱,全系高俅一身。
他日若高俅执掌西军,尔等务必尽心配合、谨遵号令。
而章楶后面暗藏深意的告诫,王厚刻意压下未思,只余满心敬佩与信服。
高俅收敛笑意,神色转肃,沉声传令:“王经略,即刻传令步兵全军渡河,
依此前预演部署,向西挺进三十里,于京玉关北岸安营立寨、稳固防线。”
令旗腾空,旗语烈烈,“向西!挺进!”的号令响彻黄河两岸。
刘法得令,即刻整顿五百无刺重甲铁骑,列阵向西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