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宋军的骑兵,何时变得这般恐怖?
高俅立在寨墙之上,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四散奔逃的夏兵。
这会他又学到了个新成语,兵败如山倒。
在他眼中,此情此景更似山顶土石骤然滑坡,溃兵如同无头苍蝇,向四面八方仓皇逃窜。
先前对阵北岸那支夏军,是逃无可逃,被宋军挨个点名;
而眼下,荒原广袤,到处都是奔散的西夏溃卒,真如同从山顶四散滑落下的石头。
三声连绵悠长的牛角大角余音尚在旷野回荡,战场之上,胜负之势已然明了。
此刻便看谁的坐骑脚力更劲,谁能抢先截杀溃敌。
鲁达、武松本列于步军阵中,按编制乃是步战统领,但也各配战马随行。
方才见五百重甲铁骑突阵摧敌,杀得酣畅淋漓,二人心中早按捺不住一腔杀伐,听得全军突击号令,当即翻身上马,挥鞭驱马,跟着洪流一同追剿溃兵。
败军奔逃之时,主将最忌装束惹眼,西夏诸将显然不曾读过《三国》,不懂这一层道理。
李聿逋一身装束在乱兵之中格外扎眼,锦缎抱肚裹于甲外,足下乌皮战靴油亮,腰间悬着一柄锋锐的夏国剑,身披冷锻瘊子重甲,头戴铁兜鍪。
数十亲卫环护左右,一行人策马仓皇奔逃,在四散奔窜的蕃骑里一眼便能认出,当即成了一众渴望博取战功的年轻将官紧盯的靶子。
高俅之前配发给军中的千里眼,此刻尽显奇效。
远远望见溃敌逃窜方向,夏人想逃往何处,便有宋军抄近道斜插过去,半路截杀。
庞万春、王舜臣二人,终于到了最能施展所长的时候。
王舜臣一直侍立在高俅身侧,号角一响,早已按捺不住心底战意。
痛打落水狗,正是骑射手最好的机会。
得高俅颔首准许,他翻身上马,拉了拉弓弦。
他身为御龙四直都虞候,统御御龙弓箭直、御龙弩直的御前精锐,麾下皆是禁军中百里挑一的骑射好手。
他振声高呼:“兄弟们,猎杀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