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真的是他!
一瞬间,委屈、绝望、震怒、背叛的剧痛,尽数炸开。
死守的意义何在?将士白死!城池白守!
胸口剧烈翻涌,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噗嗤——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然喷出,溅洒在身前残破的夯土墙上,刺目猩红。
李聿逋身形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血泊残土之间,眼前阵阵发黑,身躯剧烈颤抖。
身旁亲卫骇然变色,一边死死举盾格挡箭雨,一边顺着他凝望的方向望去,看清北山那并列的两面仪仗大旗,所有人瞬间失神、手足冰凉。
士卒颤声低语,满是茫然与崩溃:
“那……那是仁多都统军的仪仗?”
“是来救我们的吗……为何会和宋军主帅站在一起?”
李聿逋死死按住剧痛的胸口,硬生生咽下翻涌的血气,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知道,此刻但凡流露出半分颓色,全城残兵即刻溃散,再无抵抗之力。
他咬牙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与血泪,厉声喝断众人的猜疑:
“闭嘴!那是宋军攻心计!是敌旗伪诈!”
他不敢信、不愿信、更不能信!
哪怕眼底早已一片冰凉,哪怕心底早已痛彻心扉,他依旧要死死撑住这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随我杀敌!死守城头!!”
这一声怒吼,不再是威严督战,而是绝境之人泣血的嘶吼。
声音里裹着泪、藏着恨、压着滔天的不甘与悲愤。
话音落罢,李聿逋猛地抬手抹掉嘴角血渍,握紧腰间长剑,猩红双目死死盯住冲上城头的宋军士卒,提剑踏步,决然逆着溃兵之势,朝着登城的宋兵悍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