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宋至此,不是来灭你们部族,是来解你们百年枷锁。
昔日这片土地上,汉、羌诸族本是一家,如今重归王化,便是再续旧日的和睦。
往后,朝廷不拆你们部族、不夺你们草场、不强征你们子弟。
而且啊,朝廷还教你们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不再只是追逐水草漂泊、靠天活命。
旱涝灾年,官府发粮赈济;部族纷争,朝廷为你们定规矩、止私斗。
你们归顺大宋,就是大宋的子民了,以后这里也会开设学堂,不管你是什么族的,只要是我大宋的户籍里,都能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宋人打仗,是为终结战乱,带给你们文明,
是为让你们祖辈受过的苦,再也不落到你们子孙身上,
是为了我们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话音落,旷野上长久一片沉寂。风吹过帐外的芨芨草,沙沙作响。
片刻之后,人群里一名须发花白的老酋长缓缓起身。
他年近七旬,脸上布满风沙刻下的沟壑,身上披一件老旧毡裘,腰间挂着部族代代相传的骨饰。
他步履迟缓,走到高俅面前,深深躬身。
“太尉所言,老身听懂了。”老人声音沙哑,语速缓慢,“我族族谱口传,千年前,我们的先祖便和汉家之人在此互通有无,交换盐铁谷物。
嵬名氏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抬手抚过胸前骨饰,眼底泛起水光。
“我阿爷,就是被征去横山打仗,再也没有回来。
部落的草场,年年被监军司抽走大半。
稍有不从,甲士便入帐抓人,我们世代在这片土地求生,却像牛羊一般任人驱使。”
老酋长抬眼直视高俅:“若大宋果真能信守承诺,不夺草场、不滥征青壮,止部族私斗,护我族老小安稳。
那我这一部,愿率先归王化,世代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