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旷野,砲声彻夜不息。
折可适任由配重砲轮番轰击,将近处山林开采的巨石几乎打空,轰得银州城头烟尘蔽日、砖石崩飞。
但是杀手锏霹雳弹一个都没有用,那些玩意他要留着招呼要到而来的客人呢。
他心中自有算计。
这般炸裂火器,用以轰城实属浪费。
砖石壁垒坚硬,火弹威力有限,可若用于旷野骑兵混战,便是天克绝杀。
一旦炸裂轰鸣、烈焰腾空、惊雷炸响,必然惊炸战马,致使马群失控冲撞、自相踩踏。
届时铁骑不战自乱,人马践踏死伤,远比刀枪箭矢屠戮更为惨烈。
夫将者,勇也;帅者,谋也。
一将之勇,可阵前斩将、单骑破阵,如韩世忠这般悍不畏死、所向披靡;
一军之帅,却不可逞匹夫之勇,当谋全局、定进退、决生死。
折可适手握鄜延路精锐,麾下既有韩世忠这般绝世猛将,更需沉心布局、静待战机,
不求一时破城之利,但求一战尽歼敌援,打残横山。
斥候夜出四探,走马巡野、再三侦报,军情层层递入帅帐,西夏宥、洪二州援军,
已然距蒿平岭不足百里,就地扎营建寨,休整兵马,蓄养锐气,只待天明大举驰援。
明日拂晓,便是两军决战之时,既决胜负,也定生死。
此战关键,就在这蒿平岭了。
此地一条河谷大道横贯东西,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大队骑兵疾驰奔行,是西夏援军驰援银州的唯一捷径。
可大道两侧尽是高耸黄土山梁、陡峭坡壁,坡上蒿草灌木丛生,郁郁葱葱,遮蔽视野,故而得名蒿平。
河谷并非通阔无垠,道路中段骤然收窄,形成一处天然隘口。
数万骑兵无法全部铺开,只能前后列队、纵队穿行,一旦入谷,前不能驰、后不能退、左右无可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