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杨志失神的双眼,轻声转述高俅所言:“太尉有言,你身为军中将领,
稍有失意便迁怒骡马,心生焦躁便苛责底层民夫,恃强凌弱、躁怒失度。
此性若不改,他日若让你执掌一军、身处绝境,兵败受挫之时,岂非要迁怒麾下士卒、祸乱军心?”
杨志还呆愣愣的看向公孙胜,那块青斑看的人确实心中不适。
“执掌一军!”又提醒了一遍后,公孙胜便转身上马朝着高俅追去。
杨志嘴里喃喃道,“执掌一军,执掌一军,对,以后我必能执掌一军,重回祖上荣光。”
秦镇川看着杨志神情恍惚的模样,不由摇摇头,对着左右吩咐:
“卸下杨志盔甲,编入民夫营,随军转运辎重。”
心中暗叹,执念太重,有时亦是顽疾。
高俅此刻已经不在意杨志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到押运物资的差事上。
他此刻真切体会到一个道理:很多事情就算时间能重来一遍,以当时的心智和阅历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避免不了同样的结果。
环境能扭转一个人的人生走向,可刻入骨血的秉性,难以更改。
他能引众人走上另一条道路,但若是跟不上时代变化,不肯从心底自省精进,他再费心,也是无用。
宋军西线处处得手之时,兴庆府的李乾顺,早已倍感重压。
一座座城池接连陷落,一道道告急文书层层叠叠堆在御案之上,接连的败报,打得李乾顺头晕目眩。
而最让他怒火中烧的源头,便是仁多保忠。
是仁多保忠率先生事,给了宋军大举入寇的口实。
更让他寒心震怒的是,传闻仁多保忠已然投宋。
听闻此讯,李乾顺僵坐龙椅,目光直直向前,半晌一动不动。
滔天怒火翻涌上来,他当即下旨,仁多保忠府中老小,满门斩首。
枢密使罔仁忠立刻出班叩首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