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研读洛学,便容易认同司马光当年的政见,非议新法。
倘若任由程颐在洛阳广收门徒,一代代年轻士子都会心生向旧党之心,新法长久推行便无从谈起。
是以要禁绝洛学,焚毁书版,斩断这一脉学说的传承。
眼下中枢之中,尚有范纯礼、李格非等元祐旧党之人在朝。
在蔡京与曾布心中,若是不能将政敌永久禁锢,断了他们再度起复的门路,一旦来日旧党重回朝堂,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二人。
趁着高俅远在西北、无暇顾及朝中争斗的空档,蔡京、曾布联手,
着手清洗西京河南府及周边州县官吏,替换成自己派系的人手,把持中原腹地的地方权柄。
洛阳当地元祐旧党的士绅大族,数十年间隐匿田产,诡名寄田成风。
元祐年间不予核查,他们缴纳的赋税极轻,这恰好给了蔡京绝佳的由头。
借着朝廷法度,精准清算旧党大族,清查隐田,追缴历年拖欠的税赋。
只是这番大刀阔斧的举动,动静太大,也给了朝中言官发难的口实。
弹劾蔡京借方田之名,盘剥地方、侵扰士绅,借机铲除异己;
那些被蔡京撤换罢官的西京官吏,人已经离了职,不能直接向天子上书。
便将写好的诉冤状文,托入京的族人、旧日门生或是同乡官吏代为投递。
有人托在京为官的旧僚,把状文送入登闻鼓院;
也有家族子弟正在太学读书,亲自赴院投状,为长辈鸣冤。
西京那群名士本就在士林之中声望极大,门生遍布中原,四处传布议论,搅动天下士论。
再加上范纯礼身在中枢,每每廷议之时据理辩驳,对蔡京、曾布的政令多有封驳掣肘。
一时间朝堂内外,抨击二人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