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是棋局上下不过,就想换下对面棋手,实在可恨,但同时众人也知道这种事确实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大祸。
王厚沉吟片刻,出声道:
“好在人已经拿获,有活口在手,便可顺藤摸瓜,审出同党,把证据送往御前。
坐实这是西夏离间之计,不是军中自生的非议。”
高俅微微颔首:“抓到人,只是第一步。
流言一旦扩散,便如泼出去的水。
就算拿到证据,也堵不住朝中有心人借题发挥,未必不会有人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种师道沉声进言:“太尉,此事万万不可轻忽。
前线伐夏大业正在紧要关头,一旦官家心生猜忌,前方大军进退受制,察哥便可抓住机会,一举反击。”
高俅抬眼看向帐内众人:“我召诸位来说此事,便是要一同斟酌,如何妥善处置,既保全伐夏大局,也消弭官家心中的疑虑。”
沙场杀伐人人不惧,可这汴梁流言、帝王猜忌,无人敢轻易置喙。
沉默片刻,公孙胜缓步出列,看向高俅缓缓开口:
“太尉,此局非战局,是人心局、天威局。
西夏细作最毒之处,便是掐中了我朝百年痼疾。
本朝立国,最忌武将掌重兵、久镇边疆。
‘只知将军,不知天子’几字,是所有边将的死穴,比十万铁鹞子更致命。”
众将闻言纷纷颔首,种师道眉头愈发凝重,深以为然。
公孙胜继续说道:“若解此局,定要多步行动,第一,以证止谣,正本清源。
皇城司既拿获西夏活口,即刻连夜审讯,录下全部口供、画押文书、牵连脉络,一字不改、一物不删,送入宫中。
不辩解、不粉饰、不遮掩,只把此为西夏亡国离间毒计的铁证,摆在官家眼前。
谣言止于实证,而非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