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便顺着这出戏演下去。
既然子直心中不安,那自己便做他最稳固的靠山。
他清楚这计凶险万分。
一旦演脱,子直便会背负拥兵自重的骂名,百世难洗。
可若是成功,便能一举歼灭西夏最后的精锐,河西就此安定。
赵佶缓缓合上信笺,望着跳动的烛火。
世人皆以为帝王最忌惮手握重兵的大将。
可他知子直本心。
既然子直要布下这盘大棋,那朕便陪他唱完这一出。
流言任它四起,朝堂纷争任它喧嚣。
朕,信他。
当然信任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御案烛火摇曳,赵佶提笔沉吟。
他原本有心直接赐高俅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乃是帝王郑重颁下的官方誓约,铁铸为契,丹砂书字,一分为二,受赐之人与内府各存一半,可勘合验真,录入朝廷档案。
它首先是一份至高的荣宠凭证,其次才是减免罪罚的特权。
寻常刑案乃至死罪,持券之人可获宽宥,唯独谋逆大罪,不在赦免之列。
可朝堂规制摆在眼前,一旦颁下丹书铁券,必引来满朝文臣群起而攻,反倒坏了全盘诱敌之计。
他深知高俅心底最深的不安,子直敢于以身做饵,赌上一世声名,自己总要给对方一份足够重的依仗。
他令人取来一块温润和田软玉,亲手剖为两半,以瘦金笔意,在玉上浅刻一枝寒梅,君臣各持半块,两玉相合,方能凑成完整纹样。
又取素色绢帛,挥毫写下御笔密敕,上面写明:只要高俅不起反心,纵使万千谤罪加身,必保其性命无虞。
文末加盖国玺,再钤上自己私用的闲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