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是不参与鞫审、定案断罪;
并非遇事便要缄口,眼睁睁看着无根流言动摇边帅、败坏军国大局。
若仅仅因为臣与高太尉有姻亲,便不许臣议论是非,那日后但凡大臣有亲眷在朝,皆不得开口议政,朝堂岂不是人人钳口?”
目光落回高惟岳身上,不疾不徐:“你言我曲护女婿,可你拿出来的,终究只是风闻传言。
台谏有风闻奏事之权,却不是说,仅凭一段传闻,便可凭空坐人大罪。
我今日争的,不是高俅有无过失,而是不可仅凭传闻,仓促构陷领兵大帅。
此为军国安危,不是翁婿私情。
若他日查实,高太尉确有苛役民夫、笼络军心之罪,臣身为御史中丞,第一个便会上书弹劾,绝不因翁婿情分有所姑息。”
李格非挺直脊背,笏板横于胸前,“但如今罪证未实,便要借流言动摇西军主帅,
一旦前线军心震荡,引西夏大军来攻,这边关千万将士、河西新复之地,谁来担这个罪责?
侍御史敢担吗?”
这一问,直逼高惟岳。
殿内一片哗然。
原本附和高惟岳的几名台谏,一时语塞。
道理摆在眼前,弹劾容易,若是激起边患,罪责沉重,谁也不敢轻易认领。
蔡京立在朝班,嘴角微敛,心中暗叹李格非口舌厉害。
几句话,便把“徇私护婿”的指控,扭转为“为国论事”,将难题抛回给高惟岳。
御座上的赵佶垂眸,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依旧不语,任由殿中争执继续发酵。
其实吧这个弹劾一个人,要么其人确有实罪,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或是朝中派系角力,挑个臣子推出去做替死鬼,平息风波;
余下大半,全看官家心底究竟想不想动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