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既在清道,想来拔营就在这一两日。
传令全军,收拢阵型,做好冲锋准备。
密切盯住中军,只要宋人大队一动,即刻全线杀出!”
帐外传令骑士领命,策马分头奔向各处伏营。
山谷密林之内,西夏数万甲士悄然整备鞍马,磨利兵刃,战马衔枚,只待哨骑传回宋军拔营的信号,便直冲石门峡中军。
中军帐后方的营地之内,高俅连日调度不休。
他心里清楚,西夏铁鹞子一旦冲锋起来,势如奔雷,马虎不得。
他本就惜命,断不会立于危墙之下。
一面悄悄将居所移至后方安全营帐,一面传令凌振,调配配重砲布设阵地,砲口方向刚好护住这一处寝帐。
营内空地层层布设拒马,深挖壕沟、埋设陷马坑,一道道障碍接连排布,用来迟滞骑兵冲击。
大营里的将士心里却满是疑惑。
明诏已经宣读,高俅被免去主帅官职,可各路经略、大将,依旧事事遵从他的调遣。
明面上是王厚掌帅,实则调度号令,依旧出自高俅。
众人尚在暗自揣度,偏生有个不知轻重的人撞了上来。
马小兵,是随吴靖芳一同西行的小内侍。
吴靖芳与冯世宁遵照高俅密令,外出到前沿督促士卒开挖壕沟,防备西夏人夜袭偷营,便将他留在大营,负责简单记录文书。
马小兵入宫时日尚浅,粗识几字,才被挑来随行。
自打入了西军大营,将士见他是天子身边内侍,路过都依礼行礼。
这般礼遇,叫他残缺的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慰藉,心中虚荣心暴涨。
他眼见高俅顶着罪臣的名头,依旧居于上好营帐,日日发号施令,全然没有待罪之人该有的惶恐恭谨,心中便生出不满。
他径直走到高俅面前,昂首挺胸,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