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你们读过些书,便觉得自己看得清未来,算得明白胜负。」
「于是在我与陛下和丞相都执意北伐时,开始算国力,算人丁。」
「益州不过一隅之地,如何与曹魏半个天下抗衡?咱们北伐,无论如何也不过是个输。」
「甚至认为,尔等都是聪明人,就我和丞相是愚夫吧?」
站在功利成败的视角来看,蜀汉北伐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那原本的剧本里,诸葛亮一次次飞蛾扑火,真就是脑子瓦特了?
马谡似乎已经坐着歇够了,缓缓站起身,脸上表情也变得痛心疾首。
「是啊,尔等都是聪明人,知道趋利避害,知道顺势而为。」
「我与丞相不知道国力差距?我与丞相不明白胜算渺茫?有些事尽力去做,带动更多人去做,这才是陛下坚持北伐的意义。」
一步步从人群中穿过,往大殿门口走去,可马谡的嘴片刻未停。
「数十年乱世,尔等出身世家一心自保,成为权臣便谋己私,谋家私。」
「可这天下百姓,他们往哪里躲?便都以成败论英雄,又有几人真正想过百姓死活?」
「而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便有三个傻子。」
「陛下自始至终,便以天下苍生为念,这也正是我与丞相,愿意以死效命的原因。」
「当然也有很多人,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譬如庞士元,譬如法孝直,譬如云长将军……」
「他们注定了会青史留名,受万世敬仰。而你们或许也会留下名字,但绝不会是美名。」
也不跟刘备行礼告退,也不再搭理其他人,马谡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出大殿。
雪越下越大了。
接过侍卫手中的大氅,系紧领口,随后马谡便朝着宫外走去。
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在漫天风雪中,踽踽独行的背影,以及五音不全的歌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