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世,台阁体被书法家诟病为“匠气”、“千人一面”,缺乏个性与风骨。
可这种字体,正是科举制度下生产出来的标准件,把书法的才情灵气全磨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乌黑、方正、光洁,大小一律。
它不追求惊才绝艳,只求工整清晰。
它不需要十年苦功,只要方法得当,肯下力气便能小成。
在乡试、会试那昏暗的号房里,考官批阅成千上万份卷子,头昏眼花之时,一份字迹工整如印刷般能让考官神清气爽的试卷,就是最大的优势。
要知道这些考官们往往都是老学究,不是近视就是老花,这时代又没有眼镜,往往是脸趴在卷子上,或是拿的老远,凑在烛火下看,你若是写一手飘逸狂草,那些老学究们还以为你是难为他们的眼,不黜落了你的卷子便是烧高香了。
个性?
风骨?
那是中了进士、点了翰林之后才有资格讲究的东西。
在此之前,先拿到入场券再说。
他苏哲也不在乎什么个性。
他要的是实用。
苏哲心中有了决断。
台阁体。
就它了。
苏哲睁开眼,没有急着写,而是找了块木板,用刀在上面刻了一排米字格。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落笔。
每一横都要端平,每一竖都要笔直,撇捺不追求飘逸,只求稳重。
石头见少爷开始写字了,忙凑过来端详起来,见木板上的字比昨日强了不少,他虽不通书法,但起码横是横,竖是竖。
“少爷,您这字好像比昨天好看了些。”石头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