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苏哲,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赘婿了。
他背后站着顾文渊,还有半个江宁府的清贵。
他也好,葛家也好,如何敢盘剥过甚?
赵老夫人忽然觉得一阵疲惫,闭上眼,摆摆手,道:“罢了,你既已决定,我也不再多说。”
“谢祖母体谅。”苏哲行了一礼,却是没有离去,而是继续道:“不过,孙婿正好也有些事情想要说与祖母。”
赵老夫人没有睁眼,淡淡问道:“什么事?”
苏哲恭声道:“孙婿今日来,是向祖母辞别的。”
赵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看向苏哲,疑惑道:“辞别?你要去哪里?”
苏哲道:“山长体恤孙婿,将书院后巷的两间空房借给孙婿,作为助学工坊的作坊。工坊初立,诸事繁杂,皆需孙婿亲力亲为。孙婿白日里还要在书院读书,只能早晚时间打理。偏院离得远,每日往来奔波,耗时费力。山长的意思,便是让孙婿搬到工坊,最为便宜。长者赐,不敢辞。孙婿已应下了。
赵老夫人脸色微微一沉。
长者赐,不敢辞。
六个字,轻轻巧巧,却重逾千钧。
顾文渊赐房给苏哲,是赏识,是爱护,是给苏哲脸上贴金。
而且,苏哲不止靠山找的好,这理由也找的绝妙——为了读书。
读书人的事,谁能拦。
赵家若拦着,那就是不识抬举,是不给顾文渊面子,那就是阻人前程,拂逆尊长。
只是,她却是不希望苏哲搬出去。
搬出去,这小赘婿就离了视线,她就再难寻得那制冰的方子了。
念及此处,赵老夫人缓缓道:“你是赵家的赘婿,住在外面,于礼不合。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赵家苛待了你,将你逐出了家门。”
“祖母说笑了。赵家对孙婿恩重如山,怎会苛待?”苏哲笑着摇了摇头,又将皮球踢了回去:“只是先生一片苦心,孙婿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先生的好意?”
赵老夫人死死盯着苏哲,心中思绪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