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运然听得这话,脸颊胀得通红,想要反驳,可他是个嘴拙的,又涉及到了母亲,更是说不出几句话来。
苏哲见状,当即就想要帮孟运然说几句。
这时候,台下的刘景明目光动了动后,起身向着顾文渊拱手道:“山长,学生也有几句话想与郑兄分说,还望山长同意。”
他岂能不知道,今日这封信,八成是郑思齐的手笔。
只是,苏哲做这助学工坊,确是一桩善举,更是能帮到孟运然这些贫寒学子。
这般一举两得的好事,被人如此曲解,他实难忍耐。
“讲。”顾文渊淡淡道。
郑思齐见刘景明站起来,面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拱手道:“景明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刘景明摇了摇头,静静看着郑思齐,缓缓道:“只是郑兄说,学子去工坊做工是操持贱业,会辱没书院的清名。那我和明远兄也去了苏兄的工坊,苏兄做活时,我们也曾出手帮扶一二。那我和明远兄做这些事,是不是也丢了书院的脸面?”
郑思齐的脸色立刻变了,强笑道:“景明兄,你和明远兄过去帮忙,跟做工是两码事……”
他敢招惹苏哲,可是,如何敢招惹刘景明这位知府家的公子。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刘景明才来书院几日,怎么就被苏哲这个赘婿笼络住了,此刻竟会站出来帮他说话。
“两码事?郑兄,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刘景明抢过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郑思齐,道:“我和明远兄去工坊做工,却分文不取,若是按你那说法,我们岂不是比操持贱业之人更下贱?若是你们觉得去工坊做工是自甘下贱,那我刘景明便是自甘下贱的头一个。”
周明远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朗声道:“对,那我便是第二个!”
郑思齐听着这话,一张脸立刻胀得通红,连忙摆手道:“景明兄,明远兄,你们这话从何说起!我绝无此意!你们去工坊,是体恤苏兄的难处,那是同窗之谊——”
“我们没拿工钱,是体恤同窗。”刘景明再次打断他,淡淡笑道:“苏兄给工钱,难道更不是体恤同窗?”
郑思齐愣了一下。
刘景明继续道:“每月一两银子,管一餐饭食,还设了小书斋供人温书,省了灯油钱。郑兄,你出去打听打听,满江宁府,这样的工钱能招来多少工?苏兄若是真想赚便宜,出去随便招几个帮工,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三五百钱,也有的是人抢着来。他为什么偏要在书院里招?还不是为了让贫寒同窗能有个进项,不必为了束脩和吃食发愁?”
周明远在一旁跟着朗声道:“是啊,郑兄,你说苏兄以利相诱。可这利,苏兄要是拿到外头去,多少人抢着要。他偏偏拿到书院里来,给那些连束脩都快交不起的同窗。这叫什么?这叫拿着自己的银子替同窗解忧!到了郑兄嘴里,倒成了坏书院规矩、辱圣人门庭了。郑兄,你这规矩,是不是太金贵了些?”
苏哲听着这一声一句,心中动容无比。
刘景明和周明远这番话说出来,比他说一万句话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