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继续道:“其二,驱虎吞狼。”
“如何个驱虎吞狼法?”刘秉正好奇道。
苏哲笑道:“府衙派人统计城中粮商富户名下的空置房产。如今流民围城,情势紧急,这些空置的房屋宅院,与其空着落灰,不如用来安置流民。府衙出面征用,将一部分流民安置进去。那些富户粮商,家中若是住进了流民,每日吃喝拉撒全在眼皮子底下,他们还能坐得住吗?到那时候,不用府衙去劝,他们自己就会主动掏粮出来,只求官府快些把流民迁走。”
这个法子,是当初海瑞担任应天巡抚任上,遭遇流民危机时,对付江南豪绅时用的。
流民露宿街头,食不果腹,你却狂涨粮价,还不肯捐赠粮米,好,那我官府替你做好事,把灾民送去你家中住下。你是要名声,还是要银子,自己选。
当然,海瑞这法子太狠毒,太决绝。
这法子,得罪的人太多,最后被人弹劾的丢官罢职。
刘秉正瞠目结舌,错愕看着苏哲,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方才本来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苏哲能拿出这样两个办法。
这两个办法,一个是借商人之利驱粮入城,一个是用流民逼富户就范。
都是好办法。
可也都是险招。
涨粮价的消息一旦放出去,万一江北的粮商没来,江宁的粮价却先涨上去了,他刘秉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时候,一旦被御史盯上,那必然要弹劾他一个‘守土之官坐视粮价飞涨’的罪名,到时候说不得便要被流放岭南。
驱虎吞狼更是棘手。
征用富户空宅安置流民,这事若是传出去,弹劾他的奏折能堆满御史台。
侵夺民产、纵容流民生事,哪一条都是大罪。
更不必说,这江宁富户的背后,不少人的背后也都站着朝中大人。
你断了他们的财路,别人便要断你的仕途。
刘秉正目光变幻,心绪纷乱如麻。
这两个法子,都能解决问题,可他也不敢轻易下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