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渊一怔,错愕向苏哲看去。
苏哲看着顾文渊,一脸义正辞严道:“大丈夫立于世,当先立功名,后立家业。此番我虽然得了解元,可春闱未考,殿试未入。如今便着急娶亲成家的话,难免要把心思耽搁在闺房之乐上。色字头上一把刀,更是刮骨毒药,倘若因此春闱不第,岂不是无颜见江宁府老!还是等春闱得中,再说议亲的事情。”
一番话,铿锵有力,正气昂然,俨然一幅我与女色不共戴天的模样。
就仿佛,夜夜往霓裳楼里跑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文渊听着这义正辞严的话,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万一结亲之后,真耽误了苏哲春闱怎么办?
只是,他总觉得这不像是苏哲的真心话。
顾文渊沉思良久后,向苏哲试探道:“你可是觉得这两家的门户低了,觉得等日后去京城取了功名,再求娶那些高门贵女?我告诉你,这些人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一旦做了,那就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旦岳家出事,你也要前途尽毁。如今的朝堂上,陛下十年内四易宰相,衮衮诸公都是惶恐不安,可不是攀附这些高门望族的好时候。”
顾清音在一旁忍不住了,小声道:“祖父,苏哥哥是那么市侩的人么?既然他不喜欢,你就莫要替他张罗了。”
顾文渊不满的哼了声:“你帮他说话做什么?”
“清音只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纵然周家、李家都是好姑娘,可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许给一个不愿意的。”顾清音自知失言,急忙辩解道。
苏哲笑着接腔道:“清音妹妹说得对,学生心中如今没有成家之想,贸然答应人家姑娘,那就是害了人家姑娘的终身。再者说,事情传扬出去,说苏哲刚刚解了婚约,还没参加春闱就急着攀亲,名声也不好听。”
“如此倒是老夫孟浪了。”顾文渊拈着胡须,有些尴尬一句,然后摆摆手,道:“罢了,既然你有志气,老夫便替推了。”
“多谢叔祖。”苏哲立刻道。
顾文渊摆摆手,道:“无事了,你早些回去温书吧!此番你虽得了解元,但也不能轻慢功课!”
苏哲立刻恭声称是,向顾清音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走。
顾清音见他出门,正要找个借口跟过去。
不曾想,却是被顾文渊留了下来,然后笑吟吟道:“近日祖父有些馋那莼菜羹,你最擅长这个,明日做一碗。”
“不做。”顾清音吹鼻子瞪眼,道:“祖父不是说李家的孙女最擅厨艺么,她的莼菜羹定然胜过孙女千倍百倍,你何不让她给你做?”
顾文渊目瞪口呆,也不知道顾清音这是怎么了,只能怔怔看着他她出了门,这才回过神来,迷惘道:“这是怎地了,莫不是吃什么药吃昏了头?”
顾清音出了门,便见苏哲正在等她,立刻欢欢喜喜的赶了过去,见四下无人,这才抿嘴笑道:“苏哥哥,李家和周家的姑娘我见过,都是美人胚子,你不怕拒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