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出去前,他不得不靠深呼吸来压抑紧张的情绪。连老旧门轴发出的吱呀声,都让他的泪腺在跟着颤动。
走廊里,父母卧室的门已经开了,任安宁一手拿着电动剃须刀,一手捏着昨天的《东联日报》,走出来准备上厕所。
他看了一眼儿子,把剃须刀伸过来:“给,你先刮刮吧。”
任舟飞盯着爸爸的脸,咬紧牙关,抬手接过来。
任安宁走到厕所门口,忽然又回过头:“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昨晚没睡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任舟飞一边把剃须刀按在下巴上摁开关,一边尽量平稳地回答:“没事,洗脸时候肥皂水进眼睛了。”
任安宁没再怀疑什么,一边走进厕所,一边随口叮嘱:“这两天还要降温,记得多穿点。”
任舟飞说一声知道了,走到卧室门口探头看了看。
周颖没在里面。
不过马上,他妈妈的声音就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小飞,你收拾好了没?今天怎么这么磨叽啊?奶我给你放桌儿上了,你洗漱收拾稍微快点儿。人蔓蔓都已经到院门口了,大冷的天儿,你要人等你多久啊?”
蔓蔓?
任舟飞一愣,那个名字,冲破了重重尘封,跳进了他的脑海——陆蔓。
曾经的那道……温暖而微弱的光。
复读机依然在敬业的工作,挂在他脖子上的耳机中,罗大佑已经在唱下一首歌。
“仿佛如同一场梦,我们如此短暂的相逢,你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进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