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短短十二年的求学时光里,任舟飞最讨厌的课程就是外语。
但现在有了选择必中这个幸运衍生技能之后,外语反而成了他最容易和竞争对手拉开差距的那一门。
150分的卷子,他真正需要自己动脑写的,就只有最后的作文而已。
装模作样陪大家一起摆出聚精会神做听力的架势时,他就已经在构思。听力播放完时,他已经在给作文收尾。开场半个小时,他就已经进入了无聊的打发时间状态。
真遗憾身边没有陆蔓的柔音绕耳,他想趴下眯会儿都不行。
百无聊赖,他拿张草稿纸画起了小人儿,等密密麻麻快填满空白,他看一眼表,总算熬够了一个小时,这才松一口气,起身交卷走了。
这次没有谁要等,他也懒得再去后操场遛圈,下楼在那棵他熟悉的老松树上,靠着走神儿。
他记得,在紧张的高三到来之前,男生中莫名流行起一个叫做杠人的惩罚项目。
群体游戏中的最后一名,或者团队项目中犯了错的,就会被其他人抱手抱脚抬起来,分开双腿,找根坚硬的柱状物撞过去,讲究的就是个痛在裆下。
而这棵老松树因为形状位置都格外合适,在那段时间大概成为了整个四中与青春少年胯下接触最多的物件之一,与后操场的足球门柱并称毛蛋严师。
任舟飞没被杠过,但不管踢球还是打篮球,都没少杠人。
回想那时候哈哈大笑,得到的莫名其妙却又纯粹而令人满足的快乐,他禁不住略略有些疑惑,会不会重生到更早一些的时候,一切又都会变得不一样?
十八岁真的是一条很奇妙的线。
谁都知道一个人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大,但迈进成年,背上这个标签,就会不自觉地往身体里填充那些属于大人的烦恼,直到在不知不觉间恍然回首,已经把自己塞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形状。
愣神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想起一首曾经很喜欢的歌,一时心血来潮,就那么靠在树上,微笑着唱给自己听:“年少时我们都曾梦想快些长大,啊整日整夜不用回家,不用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呀,不用再问大人讨零用钱花。有一天回头想想离开的这些年,啊哪有一天不在想家……”
他正在跑调的歌声中沉迷于自己的感慨不可自拔,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克制的责怪说:“连续三门了,任舟飞,你每次都一半时间不到就交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会晚上熬夜好好学习?模拟考是对自己能力的测试,是查漏补缺的最好机会,你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对待?”
任舟飞有点惊讶地从树边挪开,转身向后看去。
他从没见丁蕊提前交过卷。
这会儿按他的估计,离考试结束,恐怕还有近半个小时。
而丁蕊,已经怒气冲冲地站在他面前了。
疑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提前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