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兢安抚完夔龙马后便大步赶到后署左边第一间公房,直接推门进去,向端坐在那的崔祐甫亮出令牌:“贻孙,速速带我去找令狐,大哥有急事找罗浮真人。”
崔氏是博陵、清河世族,晋代以前就冠冕相袭,是赫赫有名的关东望族。隋唐之后,崔氏在隋、唐两代出仕,不仅多有族人位列公卿,与皇室联姻更是频繁,是天宝年间最为显赫的五姓七望之一。
崔祐甫正是吏部侍郎崔沔的嗣子。
此时他正在核验帐目,见哥舒兢闯进来,抬眼一瞥,神情有些诧异:“靖波不是带着神武在安西用兵吗?什么事能让伱亲自回来?”
哥舒兢一边落座,一边倒茶,嘴上不停:“我们逮到几名西夷骑士,是难得的精锐。应该是大哥拆了他们的甲胄后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嘱托我送信回来。”
崔祐甫放下账本,摸了摸胡须,继续问道:“你可看得出什么门道?”
哥舒兢喝了口清茶,摇头道:“我的符甲造诣你也清楚,简单修补还行,别的就真看不懂了。”
崔祐甫点点头,站起身来:“随我来,令狐此时应在宜阳准备年事。”
二人走出公房,见崔祐甫要命人去准备车马,哥舒兢摆了摆手。
“寻常车轿太慢,贻孙还是与我同骑红焰吧。”
“夔龙宝驹性子太烈,我这副身板实难消受。”
崔祐甫摆了摆手,转头钻进了蒸汽助力的轺车。
“你啊.是真不嫌麻烦。”
哥舒兢撇撇嘴,接过小吏递过的缰绳,翻身上了夔龙马。
经过专门培训的车夫将煤油蒸汽的输出开关扳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随着一阵锅炉烧开的声音,大团白色蒸汽自轺车上喷涌而出,齿轮链条通过带动内轮来给前方掌控方向的马儿提供助力。
在夔龙马有意放慢速度之下,天骑轺车并驾齐驱,一同出了城门向西前行。
路上哥舒兢时不时能看到蒸汽驱动的农用器械在松土挖渠,几座顶覆玻璃的大棚里还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妇人在修剪果树枝桠。
“今年收成怎么样,够儿郎们吃吗?”
听见哥舒兢扯出话头,车厢里的崔祐甫沉默了一会儿,才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若仅论三百余州府的供养,只是勉强。但东平王和剑南节度、岭南经略开拓南北,利用天瑞之力驯化冻土酷寒和南诏毒瘴,开垦良田无数,今年的府库倒是颇有盈余。”
“要不是吐蕃跟突厥那两块最硬的骨头都让仁帅(王忠嗣)给收拾了,安胖子那个伶人哪能坐享其成?”
哥舒兢一听东平王的名字就直皱眉头,言语间满是对安禄山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