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晾过。
不是说他多高傲,而是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没有一个人的态度能让他这么坐不住。
以前在霍家,不管多大的事情砸下来,他也能冷静分析,一步一步拆解,找到最优解。
可现在他连个解题方向都摸不到。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到底要他怎么做。
把所有的事全盘托出吗。
霍砺闭上眼,眉骨底下渗出一种钝痛感。
如果现在把身份说了,她怎么想?
一个霍家大房的继承人,藏在城中村当修车工,接近她。
就算他动机纯粹,这件事摆在明面上,也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人产生被算计的恐惧。
更何况姜虞本身就活在一堆谎言和博弈里。
她对欺骗的容忍度,比普通人低得多。
他不是不想说。
是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点联系都没了。
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哪怕生气,也会回一句“滚”或者“不想理你”。
现在连骂都不骂了。
霍砺攥住扳手,指关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活该。
可知道归知道,心口那个位置还是一阵接一阵地发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