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卿下意识点头,动作落下才猛然反应过来,乌鸦使者远在远处的加油站,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
她心头纷乱繁杂,喉间微微发紧,轻声应声:“是,我已经觉醒了。”
话音落下,无尽的寒意席卷全身。
白芜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格有任何改变,可再仔细想一想,她又真的没有任何改变吗?
当周扬的坦克摔下深渊时,萦绕在胸口的那股怒火除了对游戏的愤怒外,还有什么呢?
——还有对周扬的愤怒。
她在愤怒周扬敢不经她的允许,擅自死亡。
这个念头一旦浮出水面,便让白芜卿头皮发麻。
她做了那么多年入殓师,见证过无数生离死别,何时开始对他人的生死有过如此之强的占有欲了?
白芜卿见过痛失至亲、崩溃痛哭的家属,见过遗憾终生、郁郁寡欢的故人,可她从未见过任何人,会因为亲友的离世,愤怒对方的“擅自死亡”。
生死有命,起落无常。
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最公平、最自然、最无法人力干预的规律。
就像日升月落、潮起潮退、江河奔涌、四季更迭,是亘古不变的天道常理。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自然规律,心生怨恨,肆意愤怒。
可那个时候的白芜卿会。
白芜卿的愤怒,来自于自己可以影响到的,甚至是自己可以操纵的东西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份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掌控欲,根本不属于人类该有的心境。
白芜卿不想深想,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直面真相。
这种诡异的变化,真的是从周扬坠桥那一刻才开始的吗?
白芜卿扪心自问,而后意识到——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