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其讽刺!这何其不公!
李承乾拳头攥紧,随即放下车帘,没有再说话。
岭南的广州城,比远看时更加破旧,城墙是用夯土垒的,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塌了半截。
与巍峨的长安城相比,广州城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山寨,简直是云泥之别!
城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大多是穿着短褐的本地人,一个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神情麻木,两眼无神。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锦袍的土司商贾,骑着矮脚马经过。
亮明身份,车队鱼贯而入,沿着主街穿城而过。
城内街道两旁的商铺,门脸低矮,招牌破烂。
路面上的青石板高低不平,长满了青苔,湿滑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潮湿的霉味,令人作呕。
李承乾一行人在城北一座旧官署住下。
官署倒是很宽敞,三进院子,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杂草丛生,死气沉沉的,跟座鬼屋似的。
苏氏带着几名侍女收拾房间。
李承乾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片被老榕树遮得几乎透不进光的空地,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起了东宫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那个时候他总觉得那棵银杏树太吵了,秋日落叶满地,难扫不说,还滑脚。
可现在他突然很想再看一眼那棵银杏树!
就在他呆愣出神之际,苏定方拿着一叠拜帖快步走了进来,朝他拱手道:
“殿下,城内的几家大族族长,递了拜帖过来!”
李承乾接过拜帖,随手翻了翻,能让他重视的只有冯、冼、陈、杨四家。
其中冯家是岭南顶尖羁縻豪强,盘踞岭南已有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