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脑海中却响起了舅舅阴弘智曾经对他说的话:“殿下,你身上流着一半阴家的血,天然便被陛下不喜!”
“或许现在陛下不会动你,可难保以后不会!”
“你外祖父刨了李家的祖坟,杀了李智云,你说,这仇能真的算了?”
那时候他还不以为然,毕竟父皇对他再冷淡,那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哪有父亲对儿子下狠手的?
可如今看着母妃这副模样,他动摇了。
父皇当年能对兄弟下手,如今母妃又落得如此下场,日后难保不会对他下手!
他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温和的模样,起身朝阴妃行了一礼:“母妃,您好好歇着,儿臣先告退了。”
阴妃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眼底涌起一丝不安,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李佑出了后宫,并没有回齐王府,而是打着探望兄长的名义,去了魏王府。
马蹄踏着薄雪,朝延康坊的方向奔去。
李泰接到诏书便启程,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两日,终于又回到了这座阔别月余的长安城。
此番回京,他低调了许多,没有像往日那样大摆仪仗,只带了几名随从,轻车简从地进了魏王府。
府中冷冷清清,没了阎婉打点的后院早已不复往昔的热闹,只剩下几个老仆守着空荡荡的宅子。
他刚进宫给父皇和母后请完安,正准备好好休息一番,便听侍从来报,齐王李佑求见!
李佑?
李泰眉头微挑。
他和这位五弟素来没什么交情,李佑生母阴妃如今也已失宠。
李佑本人又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在众皇子中并不起眼。
不过李泰没有怠慢,眼下他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他亲自把李佑请进书房,命人上茶,摆出一副兄长的温和姿态。
李佑落了座,先是客套了几句,问了问四哥在虢州过得如何,又感慨了一番长安城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