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想过,若魏无羡生在江南,说不定他们还能见上一面,或许还能在某个诗会上以诗会友,把酒言欢。
可她知道那只是奢望,他在关中,而她在江南,相隔千里,此生都未必有缘一见!
如今她站在石碑前,看着他的诗,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诗句忽然有了温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石碑上那行“江流天地外”的字迹,仿佛能透过那些冰冷的笔画感受到那个人刻字时的力度!
她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丫鬟在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
老管家萧伯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大小姐,时间不早了,咱们吃完饭补充完物资便要赶路,老太爷催得急,时间紧急,不可耽搁!”
萧容渔收回手,将那份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恢复了那副从容淡雅的模样。
半个月前祖父从升州传信,让她速速赶回,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升州是旧梁国都,也是兰陵萧氏的大本营之一,祖父向来稳重,这次催得这么急,必然是出了大事!
她看了一眼那块石碑,又在那行落款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城内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风拂过,将她面纱的一角轻轻掀起,露出半张清艳绝俗的脸庞!
须臾后,她收回目光,转身没入了江陵城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武媚娘拉着魏无羡,穿过几条街巷,眼前出现了一座佛寺。
寺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承天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却因年久日深,金漆已经斑驳了大半。
武媚娘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轻声介绍道:
“承天寺是江陵城里的中等佛寺,僧众不多,香火也不算旺,可正因为这样才清静!”
“我阿娘每年都要来好几次,带着我和瑶儿焚香拜佛祈愿!”
两人在大雄宝殿上了香,上完香出来,武媚娘又带着他在寺内四处游览,一边走一边讲承天寺的掌故和江陵城的风土人情。
她说得兴起,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偏殿门口。
那偏殿不大,殿内供着一尊观音像,香案旁坐着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面前摆着一个签筒。
一个中年妇人正千恩万谢地从老僧手中接过一支签,揣在怀里喜滋滋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