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烈日灼身,飓风打面,後又化作小鱼被溪水拍打,於肃依然憋着胸膛之气,宁愿活生生被敝死,被风浪打死,也不愿开口吐出所得!
许久许久。
也许是「半片溪山」失了兴趣,又或是因为於肃取走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加之於肃身上确有熟悉之感,「半片溪山」不愿在於肃此等小人物上浪费手脚。
总之。
风歇,水停,热散。
溪水开始缓缓安静了下去,飓风烈阳也渐渐收了脾气,只留一尾伤痕累累的青色小鲤鱼,半翻着肚子躺在溪底石头上,随着溪水流动而摇晃。
也不知过了多久,溪底的青色小鲤鱼缓过了劲,一点点向着岸边游去。
哗啦,噗通!
於肃想跳上岸,又因力气不足栽回了溪中。
接连试了七、八次,青色小鲤鱼方才跳上了岸。
鲤鱼落地,鱼化做人。
於肃用手支起身子,艰难翻身,仰躺看着湛蓝天空。
他感受着盘踞在体内,已经紮根在肺部的两团玄妙气息,不由嘴角缓缓上翘,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溪边经久不散。
又缓了许久,於肃畅快笑够,咬牙起身,正想挪到一旁树下阴凉处时。
於肃余光一瞟,忽的愣在了原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仿佛刚刚的烈日灼伤只是幻觉,於肃手臂上的皮肤不仅没有被晒的龟裂,反而因为泡过水更白皙了几分。
不过让於肃在意的,并不是手臂的变化。
而是手臂上此时正缓缓消散的,由溪水构成的两行小诗:
朝为山珍客,夜做溪底鱼。
今成笼中雀,犹忆往时风。
小诗带着丝丝叹息感,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所留下的寥寥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