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最後一抹余晖,终於重新洒落在狼藉的「沙岛舫」上。
残阳照亮遍地坑坑洼洼的水泽,也把一道从半空徐徐落下,轻落於不远处沙丘之巅的身影,衬上了一层柔光。
晚风似也知趣,不敢卷得太烈,只轻轻带起那身影的衣袍,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眉眼如刀裁,下颚似山削。
落地者是个脊背挺拔的冷峻青年。
身上自有一股凛然气势,如藏鞘之刃。
锋芒尽敛,寒意在骨!
啪!
储阎叩拜於那身影之下,额头死死贴在地面,然而方才无意一瞥的面容却刻画在他心中,让其心头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
卢家的人被身影所摄,膝盖一软,同时跪倒在地。
「恶水」的波涛声渐起,夜潮将至。
这片白日被光柱犁过、被气浪掀翻、被方士威压碾过的「沙岛舫」,终於迎来短暂的寂静。
只有风,只有浪,只有满地匍匐的活人压抑的喘息声。
那道身影没有散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气息,偏生给在场之人带来的极大的压力,以至於储阎全身冒汗,受伤的内腑中鲜血上涌,又被其硬生生压回喉中,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踏。
脚步声响起,储阎额头扣头,身子蜷缩着趴在地面,不见面前景色,却也能感觉有脚步落定在了自己身前。
「你认得我。」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上方传下。
不是疑问。
唰!
储阎身子大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