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鹤从云里飞过,翅膀扇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她低头看自己。
小小的手,短短的胳膊,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银色花纹,脚上蹬着一双软软的小靴子,靴尖各缀着一颗珍珠。
这不是她的手,不是她的胳膊,不是她的裙子。
她附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
她能感觉到这副身体的呼吸,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能感觉到小靴子里的脚趾蜷了一下。
但她动不了,说不了话,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她只能看着。
面前站着两个人。
很高,穿着银白色的盔甲,从头盔到战靴,每一片甲叶都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那盔甲不是新的,上面有细细的划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披风垂在身后,也是银白色的,边缘绣着暗银色的纹路,风从殿门灌进来,披风鼓了一下,又落下去。
她看不到他们的脸。头盔遮住了他们的眉眼,只露出下巴。
一个下巴瘦削,一个圆润一些。
那两道背影站在殿门口,披风垂着,不说话。
身后站着很多人。
也穿着盔甲,比他们矮一些,也暗一些。
密密麻麻的,从殿内站到殿外,从殿外站到云里,看不到头。
没有人说话。风灌进来,把那些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很闷的声响。
然后那个瘦削下巴的人蹲下来。
盔甲摩擦的声音,膝盖弯下去的声音,披风落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