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和她一样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但那亮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的,扎在眼眶里,扎在睫毛上,扎在那些怎么擦都擦不完的眼泪里。
他看着她。
不是看着她站的方向,是看着她。
穿过那些碎瓦,穿过那些断柱,穿过那些血和泪混在一起的水洼,直直地看着她。
“枝意。”他喊她。
她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枝意。”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得像在梦里,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哥哥替你报了仇。”他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嘴角弯了弯,很淡,很快。
但那笑里面,没有月亮。
只有碎掉的冰。
她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想碰他的脸。
手穿过去了。
她什么都碰不到。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身后那片塌了的山、塌了的殿、塌了的她认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