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保持着端杯的姿势,僵在半空中,手里孤零零地捏着一个杯底,杯底里还晃荡着半口残酒,在灯光下可怜巴巴地闪着光。
那弟子的表情从“我就随口一说”变成了“刚才他妈发生了什么”,再到“我是不是被雷劈了”,三秒钟内完成了三次变脸。
酒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月白色锦袍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印子,活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林枝意把手收回来,指尖还冒着几缕细小的电弧,在灯光下闪了两下才不甘心地灭掉。
她的声音不大,但宴席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像一颗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凤渊仙域有没有人,不是靠嘴说的。”
嘎嘎蹲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笔直,都快戳上天了,金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炸了酒杯的弟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低吼。
那意思很明显:再叭叭?下一个炸的就是你的脸。
承云仙域的长老“唰”地站了起来。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一块白一块的,跟调色盘似的,嘴上还是死撑着体面:
“小殿下好手段。不过今天是太初仙域的庆典,动手怕是不太合适吧?”
林枝意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我没有动手啊。”
她伸出右手,食指微微翘着,干干净净,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我动的只是一根手指。”
顿了顿,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我一个小孩,你们不会介意的吧?”
又顿了顿,声音软下去,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况且——我还是个孩子呀~”
全场沉默了一秒。
所有人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仔细一想。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但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欠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