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那道被封住的洞口,暗红色的光还在缝隙里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压住了还在跳的心:
“他被那层壳接管了。但最后那一句‘走’——是他自己的声音。”
钱多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靴面上全是灰和碎石划出的白印,沉默了片刻才问出一句:
“那你恨他吗?”
林枝意没有看他。
她还在看那道裂口,光从缝隙里一明一灭地透出来:“恨。”
她说完这个字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错,然后补了一句:““他要我和寒风的命的时候,我就恨他了。他如果现在跑出来跟我说‘我错了’,我大概还是会揍他一顿。但恨归恨,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他欠的账还没还完,他要是死在那里面,这账算谁的?”
云逸抱着陨星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他还能出来吗?”
林枝意没有回答。
龙冢的入口静悄悄的,暗红色的光还在缝隙里一鼓一鼓地跳着,像一颗还没完全停下来的心脏。
几息之后兰濯池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里面的怨念还在运转,说明他没死。但还能撑多久不好说。”
他停了一下:“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灯芯还在烧,但油快见底了。那层壳在替他续命,也在替他烧命。如果一直没人管他,他会在里面把自己烧干。等烧干了,那层壳就会自己出来。”
“那我们就等他烧干了再打?”
“不用等。”林枝意说,“我们把他捞出来再打。”
李寒风站在队伍后方,收剑回鞘的动作很轻,铁灰的剑尖在收入鞘口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看着那道被封住的洞口沉默了一瞬:“怎么捞?”、林枝意走到龙冢洞口前,紫电出鞘,雷光从剑身上炸开。
她没有等任何人,一剑劈了下去。
“砸开。”林枝意说,“趁他还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把他拽出来,不能让他死在里面。”
银紫色的雷柱精准地砸在暗红色光膜最薄弱的那道裂缝上,像一把刀插进一块冻了太久的肉里,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炸开,蔓延到整个封印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