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第一个醒的,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昨夜盖在身上的外袍滑到地上,沾了一层露水。
他裹着袍子坐起来,搓了搓脸,转头看了一眼火堆。
林枝意已经坐在火堆边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短打,头发扎成一根高马尾,正把一块干粮穿在树枝上架在炭火余烬上烤。
旁边蹲着嘎嘎,银灰色的毛球正用爪子扒拉灰烬里一颗烤熟的灵薯,扒了半天没扒出来,急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你醒了?"林枝意没抬头,把树枝转了个面,"兰濯池半夜又测了一次,频率还在加快。今天必须动手。"
钱多多揉着眼睛走过去蹲下:"怎么动手?"
"捅它一下。逼它出来。"
"谁捅?"
"我捅。"林枝意把烤好的干粮递给他,"你布阵,云逸压缝,轻舞锁灵力,寒风补刀。"
钱多多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想了想:"楚云澜呢?"
林枝意拨炭火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他当诱饵。"
钱多多沉默了几息,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块石头。楚云澜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睡。他坐在石头上,右臂还肿着垂在身侧,左臂横在胸前。他看到钱多多在看他,偏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又把目光移开了。
钱多多看着他那条左臂,新皮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红,薄得像一层没长熟的皮。他又咬了一口干粮,嚼完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他手行吗?"
"他说行。"
"他惯会说行。"
"那就让他说行。"林枝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紫电从地上拔起来挂在腰间,"他说行不行他自己知道。"
钱多多蹲在原地,看着林枝意的背影朝裂隙方向走去,又转头看了楚云澜一眼。
楚云澜已经从石头上站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脱臼的右臂,左手握住右小臂往上一抬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