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裂隙底部的地面安静了,裂缝不再扩张,碎石不再滚落,连风都停了。
君辞站在石台上,朝那道金色人影的方向转过身,微微低头:
“父亲。”
他不是在行礼,只是在确认对方看到了他。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它把我关了三百多年,关在一个壳里。它吞了不止一个世界,现在连儿子下凡历劫的世界也想毁灭。”
他说完这几句话后就不再开口,安静地站在那儿,像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是对方的事。
天帝没有说话。
他站在金色光柱里,目光从君辞身上移开,落到裂隙深处。
那道目光落下去的时候,裂隙底部的暗红色光尘像被一只手压了下去,地面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缝,裂缝边缘平整,像有人用刀在岩层上划了一道。
裂缝延伸的方向,是天道核心的位置。天帝看完那道裂缝之后,目光没有立刻收回。
裂隙深处的东西正在收缩,他没有催,也没有问,像是在等那团东西自己显出形状,又像是在用沉默量它的重量。过了片刻,他开口了:
“你吞了别的世界?”
这句话的语气没有君辞那么冲,也没有审判的意思,更像在向一个不太清醒的东西确认它自己干了什么。
裂隙深处的东西没有回答。
那道暗红色的光尘在金色光柱的笼罩下已经开始分解了,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搁置太久的东西正在干裂。
天道显形了。
它不再是抽象的存在,是具象化的。
从裂隙深处翻涌出来,像一团被挤压了很久的面团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它的形态不稳定,时而像一只由无数断手拼成的巨掌,时而像一团流动的数据流,龙鳞和机械臂交替浮现,兽爪从边缘探出来又缩回去。
但它在显形的过程中明显出现了几次“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