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说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昨天那个年轻宫女,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嬷嬷,头发梳得齐整,穿着一件素色的比甲,手里端着铜盆,盆沿搭着一条叠好的棉帕。
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宫女,一个捧着衣裳,一个捧着梳篦和发带。
嬷嬷在进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欠了欠身:"公主殿下,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周嬷嬷,娘娘吩咐奴婢来伺候您梳洗。"
林枝意认得她,小时候在宫里见过,那时候周嬷嬷还没现在这么稳重,偶尔会偷偷往她手里塞一块饴糖。
她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周嬷嬷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动作利落,不紧不慢。
林枝意接过帕子擦了脸,又漱了口。
小宫女捧着衣裳上前,是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纹样,底下配一条藕荷色的裙子,料子柔软但挺括。
周嬷嬷亲手替她系好腰带,又拉平衣摆上的褶子,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然后拿起梳篦,动作轻巧地把她睡乱的长发梳顺了,扎成一根简单的发辫,用一根银簪固定好,没有多余的花哨。
林枝意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干净整齐,不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了。
她说了声"谢谢嬷嬷",周嬷嬷笑了笑,嘴角的纹路深了一线,没有说话,带着两个小宫女退了出去,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殿下还是这么可爱。
嘎嘎在她梳头的时候已经醒了。
它从脚踏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走过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林枝意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到肩上,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的枇杷树影子里蹲着一个人。
是李寒风坐在树根旁一块石头上,铁灰剑横放在膝头,手里捏着一片落下来的叶子,正在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叶脉的走向,又像是在单纯地打发时间。
林枝意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寒风哥哥你起这么早?"
"没睡实。"
李寒风把那片叶子放在旁边的石面上,"皇宫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太习惯。"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